鳳林種稻記- 田邊的草

「要除草」，好多鄉親經過田邊，看著我們禿頭的稻田，都會很好心的唸著：這樣不行啦，還是要用插秧的啦，這樣要怎麼除草 .....

叫機器來插秧，我懂。但就是因為第一次種稻，所以膽敢採用直播的方式。這次不做，以後大概不會有機會了（也不會有那個膽量了吧）。

心理有了一些準備，既然直播，就不要怕草。我不想貿然說「雜草」，因為所謂「雜草」者，就是人類不想要的草。但我連他們的姓名都不知道，根本不認識，就說別人「雜」，不太好哦...

所以我用「台灣野花365天」、「新野菜主義」當圖鑑來觀草，還問了貓田一家的彥宏＆小蒨。以下是我在田邊攝得的草兒群像：

扁穗莎草- 莎草都長在潮濕之地。看到它，就知道這裡的水很充足。（廢話吧！這是稻田ㄟ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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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莧- 很好吃的菜喔。跟野莧很像，但在莖節之處多了尖刺。野地裡很常見。是老天送給大家的好吃的菜啊。


咸豐草- 這個不用看書也知道。這也是可食用的喔。對於密蜂蝴蝶等等的昆蟲，是很重要的蜜源植物。它通常生長在乾旱地，遇到潮濕泡水會死掉。所以你看，它長在田邊的柏油路面縫隙裡。


牛筋草- 禾本科，幼時跟稻子的幼苗也很像。長大了才發現不一樣。它是不是常常被人拿來做草皮？


羊蹄- (貓田一家的彥宏＆小蒨幫我認的) 是藥材喔，好像屬於寒性的，介紹裡都說到可以通便、清熱。記得幸福農莊的惠雯說這可以吃，但很酸。


稗草- 這是他的花穗。想練習辨認稗草與稻子的分別嗎？看這裡。


狗尾草 or 狼尾草- 小蒨說，這類的植物種類太龐雜，很難一眼判定。


水莎草- 它葉尖乾枯了，是不是不適應我們把田地放乾的策略？


芋頭


瑪瑙珠- 好漂亮的果實。但是別拿來吃喔，對人類有毒。


小葉冷水麻- 這植物喜歡攀附在牆上，常常有人拿來做盆栽。也有人拿來染布喔，顏色看來很淡雅。

鳳林種稻記- 直播第4週

喔！漸漸粗壯了。這是長得濃密之處大略的樣子。


這是稀疏的地方，看起來好孤單的稻子。沒關係，還好有雜草陪伴它。


我們的稻子是矮個子。因為前期我們給他很少水。這是福岡正信給的提示。另外也是為了幫助幼小的稻子不被金寶螺吃掉。


一顆稻穀，長成這樣一叢，將來還會更多分枝。還要追求什麼奇蹟呢？這就是啦- 將來會結出上千粒稻穀！

鳳林種稻記- 直播第3週

田裡很多狗腳印

第三週了，漸漸看出來直播稻子長得不平均。有些地方就是禿頭，有些地方卻很濃密。入水口附近理所當然的幾乎沒有長出稻子，因為被水流捲走。現在看來，稻田兩側都較稀疏，可能跟當初撒的穀子數量有關；也可能跟這兩側地勢稍低，水流稍強有關；跟麻雀來覓食有關嗎？我也不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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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個人覺得跟水流有關，因為稻子不長的地方，其他雜草也不太長。

還不敢走進田中央，怕踩壞還幼小的直播稻。觀察的重點擺在稻田四周。下面這幾張是稻子的照片。其中也夾雜著稗草的身影。




分的出來嗎？真的很難辨認，好像好像！


稗草、稻子這兩位堂兄弟合影

稗草的莖的底部是紅色的



稻子的莖的底部是綠的



稗草全身光滑無毛



稻子在葉鞘上有毛




整個田裡的雜草量相當的多，目前還在思考、感覺：到底要不要除草。如果除草，時機是何時？

水管理方面，第三週開始採灌水一日，放乾兩日的週期。下午4點左右開始給水，晚上將水放乾。在入水口附近曾撿到一叢福壽螺的紅蛋，但還沒直接見到福壽螺的身影。可能跟我們的放乾策略有關，田裡不淹水，福壽螺就會躲進土裡，不出來覓食。希望等到稻子長更大，再開始增加給水的時間。屆時希望福壽螺幫幫忙，幫我們吃吃雜草幼苗。

另外，直播那時候撿到的狗狗「來福」已經長大許多。活潑好動，愛咬東西。

鳳林種稻記- 直播第2週

原本擔心會不會發芽，穀種是否埋得過深....種種環伺心頭的擔心，到了第2週，已經消散了。整片田裡都出現了發芽的水稻。



這些是「高雄139」品種的稻子，種子來自台東池上萬安村，蕭大哥的田地。


2009年8月13日的鳳林自然農田，田裡長滿稻子

一山之隔，天地之別

現在是8月13日，昨天從池上回來，一切平安。
應該說是驚險的平安，因為雨再多下半小時，
池上的卑南溪就要決堤了，
目前留下驚險的破損堤岸。看似堅固的水泥堤防，遇到真正的洪水，卻如餅乾一般脆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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計程車司機聊著，說其實蛇籠包覆卵石的那種堤防才是真正耐用的，是古老的技術與智慧。當某一處被侵蝕後，上方的卵石會自然落下填補，較不易潰堤。這一席話讓我深思。表面的強韌，是真的強韌嗎？

池上農業的命脈-池上圳，入水口遭洪水沖壞，昨天水圳還在停水。
但是跟南部的災情比起來實在輕微，也就沒人特別去提到它。

白天站在蕭大哥的田裡，還可以清楚的聽到遠方卑南溪裡轟隆隆的滾石洪水聲，很嚇人。

池上是南橫東側的出口。由此望向西方，中央山脈，南橫的另一邊，50公里外，就是許多村莊被洪水泥石淹沒之地。

站在池上這邊，少見高興的表情。路人、店家都聊著災情的慘重。我上google地圖看了一下，楠梓仙溪、荖農溪、甲仙、寶來、桃源、那瑪夏，離池上多麼的近！就這樣，一山之隔，天地之別啊！實在太讓人痛心了。

鳳林自然稻田的水土檢測結果

在花蓮鳳林的稻田開闢之初，我們就採了土壤＆灌溉水的樣品送驗（當時採樣的紀錄請看這裡- 鳳林自然農田種稻的第一步）。現在結果出來了。有機質豐富，沒有重金屬殘留。鹼性土壤，鈣質很多（這代表什麼呢？不懂）。這塊休耕多年的田，看來是很好的種稻起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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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告中建議我們「停用xxxx資材xxxx肥料，增加xxxx肥料....」之類的，對我們沒有意義。因為我們將遵照「秀名自然農法」的規定，不施用肥料、不使用農藥、自己採種、並在同一塊田實施連作。這是由休耕轉換成稻田的第一年，祈求上蒼，祈求大自然賜給我們米糧。同時，我們也願意與鳥兒、昆蟲及其他自然界萬物分享。不論收穫多少，我們都會當作豐收。



水也很好。經過檢測，心理更篤定了。現在，只希望能慢慢的扭轉當地愛撒除草劑的習慣。心理正在掙扎，要不要學台東鹿野的壬佶在田頭田尾掛上「無肥料無農藥自然農法」的告示牌。

稻草人

鄰居說麻雀成群在我們田裡吃穀子，叫我們要做稻草人。連續兩個鄰居這麼說，又遇到路過的垃圾車司機也這麼說，所以我們就做了。

先去砍竹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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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lid說要做花環。她說她以前是花環高手，天天在做花環。



花環是給田裡的夥伴「Lawac 拉瓦滋」戴的。



後來又有Mary與Paul這兩個夥伴站在田邊幫忙。Mary穿著紅色毛衣，有漂亮的竹編草帽。Paul頭戴白帽，身穿綠色絨布襯衫，身材高挑，很帥。


夥伴 Mary


夥伴 Paul

清晨與傍晚，我們等在田邊觀察，麻雀們等在路燈電線上。一不注意，聊天聊高興了，十幾隻麻雀就整群飛下來在田裡散步啄食。一開始我們手一揮，麻雀就飛走。幾次以後，揮手就沒效了，得改用竹棍敲石頭嚇嚇麻雀。後來，竹棍也失效，麻雀們居然敢窩在稻草人的身邊散步。

我們的稻草人夥伴可能脾氣太好了，麻雀根本不鳥。

但是，我真正想知道的是：麻雀真的是在我們田裡吃穀子嗎？我們是在泥漿沈澱前撒下穀種，穀種被埋得較深。麻雀應該啄不到才對。也許麻雀是在吃蟲。我在田裡看到過很多很多的昆蟲。

大自然的運作，真的是我們看到的那樣，麻雀就是不好的嗎？

相信慢慢就會有一些解答了。

鳳林種稻記- 直播第1週

開始了呢！開始長出細細小小的稻子。

這一週因為有一些演出，沒辦法天天顧田，所以大概有4天的時間把直播田交給老天爺照顧。心裡其實很不安，不知道幾天連續的豔陽會不會把稻子曬壞。一回到田邊，發現田裡的泥巴已經龜裂了。



一直蹲在田埂上細細觀察，看看有沒有發芽的端倪。也沒辦法很確定，到底哪一株是稻子，哪一株是野草。

直到有一天午後，騎車亂逛，騎到光復鄉的Kalotongan(東富村)的路邊，赫然發現好幾片廣大的直播稻田。簡直就像看到寶物，高興得一直蹲在田埂研究。這些直播田應該早我們的2個星期以上吧。雖然他的田邊遍撒了除草劑，焦黃處處，但田裡的稻苗依然是我的很好觀察對象。


在Kalotongan(東富)路邊看到的直播田

好的，所以我知道直播稻苗長得什麼樣了。這些田裡也是龜裂處處。所以，我們鳳林的直播田也還好吧。

打了電話給池上的蕭大哥，他說，沉漿直播，因為埋得較深，應該會較慢冒出頭。

我們一直在田邊討論，到底會不會長出稻子。Ilid的結論大致是，如果長不出來，也是很好的經驗。我們甚至討論到，如果長不出來，是不是要重新播種。


Ilid在鳳林的直播稻田

啊，第一次種稻嘛，而且是第一次直播，真的是想很多。開始明白，鹿野感恩米的壬佶為甚麼一直要在部落格強調「無心」「不要用頭腦思考」種種的了。我現在也要學習他（好難啊～～～）

田裡有什麼

直播稻種後一天。一大早起來，田裡的水經過一夜，已經放乾。蹲在田邊，看看田裡有什麼？

看來相當熱鬧啊，好多蝌蚪，身上有虎斑的蝌蚪。他們動作太快，拍不到。燒酒螺的殼很多。還有蝸牛。浮游、以及各式各樣的不知名小蟲，動作敏捷。

我不是國家地理頻道的攝影師，拍不到田裡有些什麼。我只能看看田裡的腳印，猜猜曾有哪些訪客。



這可能是蚯蚓爬過的痕跡。或是田螺？田螺喜歡在田泥上畫圖。



三叉形，細細的足跡，一整排，一看就知道是鳥。但是，是哪一種鳥？小小的也許是八哥，也許是斑鳩。腳印還相當清晰，應該是水退之後來訪的。



這也是鳥的腳印。但是已經模糊，應該是在田裡還有水的時候走過的。



這是什麼？



如果只是晃過眼前，看不懂。



站起身，望見這痕跡彎彎曲曲綿延遠方，我才會過意來。原來這是蛇的腳印。它橫越田泥，最後去哪裡了呢？它是在找東西吃嗎？有吃到嗎？真希望自己有追蹤師的功力，來解答這一切疑惑。

昨天晚上，田裡好熱鬧。

鳳林種稻記- 稻種直播完成

握住一把稻穀，手臂用力揮動，向前方的天空撒去。稻穀在空中散開，一個屏息後，落入水中，一顆顆稻穀點在水面上，畫出一道完美的弧形。啊，原來直播稻種這麼美。

浸泡在田水裡38個小時的穀子，散發出淡淡的酸香味。那是我從未曾聞過的味道，似乎是米酒與稻葉的混和。


稻穀吸了將近兩天的水，幼嫩的芽似乎快要爆出，露出白白的芽點。


我們聽從農夫直購稻米栽培者蕭大哥的建議，採用「沉漿法」直播。直播稻穀若是直接撒在田泥上，剛成長時，根未深入土裡，很容易東倒西歪，趴著長大。「沉漿法」要求在剛打完田，泥漿尚未沈澱時，立刻將稻種撒下。等泥漿沈澱後，稻穀就會被一層泥覆蓋，生根發芽後可以緊抓泥土，穩固的長大。




所以，直播完成後，撒下的穀子好像都消失了。應該都被泥漿包裹住了吧。在沒有黏土，只有砂質壤土的鳳林自然農田，這似乎是可以取代福岡正信的「黏土丸子」的另一種作法。


稻種分為三包浸泡水中，此圖為離水後瀝乾的照片

黏土丸子的製作教學-日本「舍爐夢自然生活民宿」的經驗

黏土丸子的製作教學-影片